故人故事 回家

故人故事

回家

　　孟羽柔，我的名字，他的聲音。學致璁講話總講不出來他那個味道。還是算了吧，致璁說每個人總有他該講的話以及該有的方式，學不來的，的確我學不來他那個味道，算了。

　　好久沒回到台北了，快要有種陌生的感覺；回來的這天，飄著雨，有一點點的霉味；在車站見到致璁後，我知道霉味哪裡來的了，自我從電話的另一頭聽見他的聲音開始，其實啊，應該不能說是發霉的味道，而是比較像悶著的那一種味道，想必他又整天窩在實驗室或是補習班裡，他的聲音好悶好悶啊。可是又不只這種味道而已，還是說，其實也是有霉味呢？

　　這樣講的話，他的人也是發霉的。

　　好悶。

　　但是，這裡應該要有家該有的味道。

　　沒有。

　　我不應該跟致璁說的，他總是會反問我一大堆哲學問題，怪了，他是學物理的不是嗎？每當我這樣說，他總是字句鏗鏘地說：物理就是哲學。

　　家是什麼？故鄉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致璁也說他不知道。

故人故事 槳聲燈影

故人故事

槳聲燈影


　　很奇怪呢。到了這兒怎麼老是遇見跟他有關的事情呢，那個大男孩；也許是這樣吧，江蘇這裡本來就跟他脫不了什麼關係，總嚷著要去蘇州賣鴨蛋的那個大男孩，游致璁。我一直搞不清楚他為什麼老把這句意義等同於死亡的俗諺掛在嘴邊，沒問過他理由，甚至一開始我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致璁雖然跟我差不多年紀，卻總像是隔了一個世代的人，嘴邊老哼著我聽都沒聽過的歌曲，看著國文課本上才見得到的作者寫的書，總是做著讓人很難理解的事情，我實在不知道埋在一大堆讓我看到腦袋就發脹的數學還是物理的算式裡有什麼好。但他就是這樣，喔！還有，他忘我時的眼神很特別。

　　兩個多月，出遊前新買的一雙帆布鞋已經被我踏破了，或許就是宣告這裡該是旅程的終點了吧？該回家了是吧？

　　聽致璁說過蘇州城，江南水鄉，又在他的半哄騙之下我看了朱自清寫的「槳聲燈影裡的秦淮河」，於是我對於這裡的印象就成了那樣了，以為這裡該是古色古香的樣子，應該有老舊得發出霉味的房舍，應該有滿生青苔的石鋪街道，應該有撐著長筏的漁家，應該還有許多許多的；但是，我只見到了與其他城市無異的樣子，水泥叢林與柏油路。

　　其實，兩個月來大多是這樣的失望。

　　我在飯店的二十樓，隔著窗，想像繁華都市的夜景其實是漁家燈火，耳邊彷彿響著寺廟的鐘聲以及河裡的搖櫓。

　　晚上我想起另一個男孩，一樣是高樓，一樣是落地玻璃窗，一樣是夜景，乳白色軟軟的雙人床；致璁那一套快樂後是空虛的說法真的不假。

　　所以，是夢嗎？我作夢了嗎？所以男孩離開了。

故人故事 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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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


　　一個老朋友，之於老朋友，我不再是一個懶得打傘的人而已。擦身而過，我的名字，她的聲音，致璁；羽柔，她的名字，我的聲音。

　　老朋友應該也是一樣地微不足道之於人群吧？人，總是那麼地多，填充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於是老朋友應該也是人群中的不起眼吧？喔，也或許不是；城市裡總會處現幾個讓人側頭多瞧幾眼的美麗身影，或許羽柔屬於那些身影之一，至少我想多瞧她幾眼。

　　車站，每個城市總會有類似這樣的輻輳處，這個城市自然也是如此，人群熙來攘往，車水馬龍，羽柔是那個只被注意幾眼就得被這城市該有的匆匆給遺忘去了的身影；我是個例外，在城市的匆匆相比之下的例外；我認得的身影，我認得的香味，注意到了；淡紫色的薰衣草裹起她的上半身的玲瓏曲線，一頭黑瀑裡散出淡淡地薰衣草香味。

　　是啊！她是知道的，我喜歡薰衣草。

故人故事 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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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


　　時間到了，總是飄著綿綿細雨的日子，是吧？這樣也好，看，街頭多得是懶得打傘的人們，是啊！不過如此，瞧，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雨點罷了，是嗎？只會讓人知道碰在身上卻又無關乎痛癢，這樣講好了，我只是其中一個懶得打傘的人，街上滿是，於是乎，我只是沒有必要被注意到的微不足道。